親愛的奧莉菲亞:
不妥的事情總是在事情發生之後,才會察覺它不妥的。誰都知道,妳其實是Olivia,但我是不會承認Olivia這個名稱的,因為「奧莉菲亞」除了是我給妳的名字,也是包含了特別意義在內的一個名字,奧莉菲亞就是奧莉菲亞,不會是Olivia,也絕不會是其他。
而妳,其實不過是我創造出來的角色的其中一個。妳試想想,我所寫過的那些角色,美麗可愛的W、體貼溫柔的維尼胡、善良又樂於肋人的朋友M、風趣的TMM和CYY二人組、矯揉造作的娜塔莉陳、視其他人如無物的K、文學老師談談、班主任善善、神秘的SN......,未算很多又不算很少的這些角色各有性格和特質,就算我想寫新的東西,只要隨便拿維尼胡、W來寫寫,很多故事也就可以完成了。那麼,其實我又何需創造妳呢?
因為妳,奧莉菲亞,是我無比珍視的一個角色。自從妳無緣無故在我腦海中出現、漸漸成形,再發展為一個故事,那時候我就知道,妳將會是我所可以倚靠和憑恃的一個角色。我是把妳原原始始的,從沒有中生有,創造了妳。然後在我筆下,妳成為一個喜歡作各種無聊的幻想、執著、自卑卻同時滿懷希望的女孩。
我每次呆在電腦螢幕前,苦苦思索著要如何塑造妳,結果我總是隨意的寫,想寫甚麼就寫甚麼,但隨意不代表不認真,關於妳的故事,裏面有我逐滴逐滴的心血,如果妳把那些故事搾乾,心血會全都瀉在地板上。只是我覺得,妳是怎樣就怎樣好了,我根本不用刻意去描繪妳,因為妳本來就是如此充滿著多元性。雖然妳也不是完美的,妳太喜歡猜測和懷疑,而且有時會聒噪不休,說完了想說的話,又立即後悔了。妳是婆媽的、麻煩的,但妳也是可愛的,妳知道自己的堅持和信念,並且擁有堅實的心,去守護著它們。
不過,作為把妳創造出來的人,我竟然無法好好保護妳。我知道妳快要消失了,我再也無法書寫妳,妳再不會在我的故事之中出現,妳就這樣從我的指縫間流失了。而我甚麼都做不了,我捍衛不了妳,無法為妳抗爭些甚麼,妳的離去,讓我覺得我身體之中有哪些部分被強行扯去了,再也不能回復原狀。正如奧莉菲亞妳,現在都已經沒有之前那般純粹吧,妳也不再單純地只屬於我吧。而外面那些隨隨便便的人一定不懂得分辨妳的,他們所信奉的只有簡單而直接的知名度,他們是不懂得從文字上辨認些甚麼的,又或者根本沒有辨不辨認這回事,因為我的面目,是模糊得多麼可怕。他們又怎會相信,奧莉菲亞妳,根本就是我首先所創造出來的呢?
妳大概想像不到我是如何心痛吧,從妳不再純粹開始。我在洗澡的時候掩著臉,很容易就哭起來了,我把水溫調較得很高很高,但總是覺得不夠熱,我覺得我必須透過像火般的水去強迫自己忘記一些甚麼,放下一些甚麼,把一些甚麼不當一回事。當然,這只會造成洗澡過後身體紅得一片片,那一些甚麼根本沒有被像火般的水淋熄,反而益發明顯而令我更為在意了。
我在想,我到底算是個怎樣的作者呢?連自己親手創造的角色都保護不了。為甚麼我每次都這麼倒霉呢?為甚麼每次我創造出來的世界都會不明不白地被別人拿去呢?連角色都被徹底搶去了,我還可以做些甚麼?妳要明白我實在不只懂得創造妳一個,我深信在日後,我必定能創造更多更多的角色,犯不著只擁護妳一個。可是正如許多的父母一樣,無論兒女是好是壞,他們切切實實的就是自己親生的。妳是我親手寫出來的,我就要維護妳,我和妳也就應該獲得應有的尊重。可是到了現在,我的世界還餘下甚麼?
我甚至曾經有一個念頭,就是我以後也不要在這個網誌上寫東西了,我不要再做這麼笨的事:認認真真地寫、被身邊數個好友留言討論或讚許,但世界都只是繼續局限在這裏、不知道自己心中希望會讀到這個網誌的人到底有沒有來讀過、沒有人會為奧莉菲亞妳到底由誰所創造而在意、面對一次又一次無情的被抄襲而不能申冤呼叫,因為到底,還是沒人會在乎一個沒有知名度的網誌作者的存在。
但,我的奧莉菲亞啊,除了悲傷,我又能怎樣呢?妳需要知道,把妳原原本本地創造出來的作者我,是一個沒有面目、沒有特質,也不會被特別留意的人。我連說話都沒有權利,沒有發言權又哪會被重視呢?妳可別誤會,我不是要去爭取發言權,我從來不是這般積極上進的一個人,只是我日漸明白到,沒有一定的位置,別人是不會聽我說話的。當然我絕對不希望自己變成擁有「有位置就甚麼都行」的想法的一個憤世嫉俗的人,我憤怒不起的,我只懂得把憤怒含蓄地寫出來,而沒有發脾氣的勇氣。
加上,許多失敗的經驗都告訴我,我是不可以靠別人而必須靠自己的。大概我不是一個討好的人,錯的情緒也表達得太多,讓別人覺得我已經是個無可救藥的聒噪者了。其實連我自己也不明白為甚麼會這樣,不過「宿命」這兩個字我倒是體會過很多次,也將要經歷下去的。反正,無論我遇上過甚麼人,誰都不會幫助我些甚麼的,也不怎麼願意理睬我,最終都得靠我自己去取得些甚麼吧,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我不會忘記,有多少次我皺著可憐的眉頭,抱著自己,為著各種失落而流著眼淚。我實在再也沒辦法想到方法去幫助自己了,我真的不曉得要如何才可以實現我的期盼,不知道實際上要做些甚麼,才可以令人尊重我,好好聽我說話,也繼而尊重妳,我的奧莉菲亞。
於是我決定,不可以再讓妳出現了。妳將不再存在於這裏,妳將成為我的角色之中不怎樣特別的一個,造成這樣的結果,不因為誰,只因為妳的創造者我的過錯,我太不爭氣,太不為人所認識。我沒法,再守護著妳。
然而妳是永遠存在於我的心裏面,並被我好好珍視著的。我永遠親愛的,奧莉菲亞。
妳的創造者,
艾艾
29 January 2011
15 December 2010
關於英文,奧莉菲亞想說的是...
侍應把奧莉菲亞帶到餐廳中間的六人座位。她在最左邊的位置坐了下來,向侍應要了一杯暖水,拿起在剛才輪候座位之時已經暗自選好了套餐的餐牌,看了又看。期間一個外籍男子坐了在她旁邊。她揮手呼喚侍應,叫了一客薄餅套餐,然後緩慢地喝一口暖水。
奧莉菲亞微微向右瞥了一眼,這位外籍男子,她剛才站在餐廳外的時候已經在留意他了。他不過是穿一套普通的恤衫西褲,配襯毛冷背心,外面再掛上一件黑色棉質長身外套,但奧莉菲亞就認為他是有點甚麼不同於其他男子的,大概是外國人身型高大,穿西裝特別好看。他不是特別帥氣,她只記得他的眼珠是深褐色的,輪廓深邃,很有氣質。
未幾外籍男子望過來。奧莉菲亞不禁滿臉通紅,並急速收起所有對他的遐思。她心想,如果她的英文好些的話,她大概可以跟他好好地交談一下,就好像那些荷里活電影之中,總有些場面描述一對男女或朋友在餐廳有一句沒一句地交談,間或發出陣陣哄笑的。奧莉菲亞愈想愈覺得羞愧,她想起今早上英文課的時候被老師要求答很簡單的問題,卻答不出來的窘態。「母語教學是腐敗的 ──」,奧莉菲亞腦中閃現這樣的句子,她絕對不討厭她的母語,只是覺得如果她能掌握多一種流利的語言,她的世界會變得很闊很闊,至少她在這刻可以坐得輕鬆一點。如果,如果。
那男子突然對她笑了一笑。她不由得緊張起來,靦腆地以夾雜著怯懦的微笑來回應他。奧莉菲亞不敢再望著他了,只顧低頭吃著雞翼,餐牌上是寫著「水牛城雞翼」的,她不知道甚麼是水牛城,是城市嗎?一個有很多水牛的城市?她印象中,水牛城好像是跟美國有關的,水牛城,water... cow... city?嘴裏含著一口咖啡的奧莉菲亞不禁偷笑起來,她的英語真的只到這個地步了(後來翻查字典,她知道「水牛城」應該是「Buffalo」才對)。因著她明顯的偷笑,那外籍男子又微笑著向她望過來了。
奧莉菲亞心裏祈求他千萬不要跟她說話,她一定會不懂對答的,她一定會聽不懂的,她連Buffalo都不知是甚麼。「不要再看過來了,前面那些女孩比我美十倍啊...」,她故意望向不遠處某個坐在二人卡座位的女孩,那女孩皮膚很好,臉龐和鼻子都是尖尖的,的確是個美人。此時她腦裏又不期然在胡亂翻譯著英文,幻想如果要跟男子談話的話,她將會談些甚麼,「The girl... has... good skin... umm... she is real... ly... beau... beautiful」。實在很爛啊,她知道,而她也知道在英文的世界裏,「 」是不存在的,要用" "才行。(對的,英文對她而言是一個世界,她自己存在的又是另一個世界。)
熱哄哄的兩個薄餅同時來到了,奧莉菲亞跟男子點的薄餅是同一款:芝士辣肉腸薄餅(pizza with cheese xxx...?)。男子拿起薄餅大口大口地吃著,奧莉菲亞不曉得外國的文化,拿起刀叉把薄餅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吃得很慢很慢,她連喝水都像品茗般慢。而其實她也不怎樣懂得使用刀叉,在切薄餅的時候她把刀用力地(或不小心用力地)切了在潔白的碟子上了,碟子隨即發出尖銳的聲響,她放下刀叉,學著那男子般,用手拿起薄餅來吃。「很好吃啊 ──」,她覺得薄餅很好吃,但她認為她不可以再停留在只懂形容薄餅是「很美味」的程度了。她不可以再這麼膚淺,她希望知道薄餅背後的歷史和故事,讓她在吃薄餅的時候,不止存在於「吃」這個動作裏面。
外籍男子吃得很快,奧莉菲亞才剛剛吃完頭盤,男子就已經把薄餅吃掉了。此時陣陣的聖誕音樂在餐廳裏漸漸響起來了,奧莉菲亞懂得哼著每首聖誕歌的旋律,然而她是不知道那些歌曲的內容的,她只大約記得有首歌好像是說鹿的,「不知甚麼甚麼reindeer,d m d m d f m~」。她又記得某次跟好朋友伊華去吃下午茶,伊華說她懂得唱所有的Christmas Carols,當時她問伊華甚麼叫Carols,英文很好的伊華一時之間也說不清(奧莉菲亞知道這是因為她的英語太好了,好得忘了某些字詞的中文。正如一個富有的人,錢包裏永遠不會有十元紙幣一樣...)。
男子在吃掉整個套餐之後拿起餐巾悄悄地擦嘴,奧莉菲亞看見,便為她手裏一直緊握的、沾了少許水的廁紙團而感到羞愧,男子一貫地微笑著結帳,然後頭也不回地向餐廳大門走去。奧莉菲亞呆呆地凝望著他壯闊的背影,想像剛才他是跟自己吃完一頓精彩的午飯才離去的。
直到連奧莉菲亞自己也覺得這種想像實在太天真的時候,她才突然覺得,在她那種彷彿被團團氣泡包圍著的生活裏,有些甚麼部分被徹底扯去了。
奧莉菲亞微微向右瞥了一眼,這位外籍男子,她剛才站在餐廳外的時候已經在留意他了。他不過是穿一套普通的恤衫西褲,配襯毛冷背心,外面再掛上一件黑色棉質長身外套,但奧莉菲亞就認為他是有點甚麼不同於其他男子的,大概是外國人身型高大,穿西裝特別好看。他不是特別帥氣,她只記得他的眼珠是深褐色的,輪廓深邃,很有氣質。
未幾外籍男子望過來。奧莉菲亞不禁滿臉通紅,並急速收起所有對他的遐思。她心想,如果她的英文好些的話,她大概可以跟他好好地交談一下,就好像那些荷里活電影之中,總有些場面描述一對男女或朋友在餐廳有一句沒一句地交談,間或發出陣陣哄笑的。奧莉菲亞愈想愈覺得羞愧,她想起今早上英文課的時候被老師要求答很簡單的問題,卻答不出來的窘態。「母語教學是腐敗的 ──」,奧莉菲亞腦中閃現這樣的句子,她絕對不討厭她的母語,只是覺得如果她能掌握多一種流利的語言,她的世界會變得很闊很闊,至少她在這刻可以坐得輕鬆一點。如果,如果。
那男子突然對她笑了一笑。她不由得緊張起來,靦腆地以夾雜著怯懦的微笑來回應他。奧莉菲亞不敢再望著他了,只顧低頭吃著雞翼,餐牌上是寫著「水牛城雞翼」的,她不知道甚麼是水牛城,是城市嗎?一個有很多水牛的城市?她印象中,水牛城好像是跟美國有關的,水牛城,water... cow... city?嘴裏含著一口咖啡的奧莉菲亞不禁偷笑起來,她的英語真的只到這個地步了(後來翻查字典,她知道「水牛城」應該是「Buffalo」才對)。因著她明顯的偷笑,那外籍男子又微笑著向她望過來了。
奧莉菲亞心裏祈求他千萬不要跟她說話,她一定會不懂對答的,她一定會聽不懂的,她連Buffalo都不知是甚麼。「不要再看過來了,前面那些女孩比我美十倍啊...」,她故意望向不遠處某個坐在二人卡座位的女孩,那女孩皮膚很好,臉龐和鼻子都是尖尖的,的確是個美人。此時她腦裏又不期然在胡亂翻譯著英文,幻想如果要跟男子談話的話,她將會談些甚麼,「The girl... has... good skin... umm... she is real... ly... beau... beautiful」。實在很爛啊,她知道,而她也知道在英文的世界裏,「 」是不存在的,要用" "才行。(對的,英文對她而言是一個世界,她自己存在的又是另一個世界。)
熱哄哄的兩個薄餅同時來到了,奧莉菲亞跟男子點的薄餅是同一款:芝士辣肉腸薄餅(pizza with cheese xxx...?)。男子拿起薄餅大口大口地吃著,奧莉菲亞不曉得外國的文化,拿起刀叉把薄餅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吃得很慢很慢,她連喝水都像品茗般慢。而其實她也不怎樣懂得使用刀叉,在切薄餅的時候她把刀用力地(或不小心用力地)切了在潔白的碟子上了,碟子隨即發出尖銳的聲響,她放下刀叉,學著那男子般,用手拿起薄餅來吃。「很好吃啊 ──」,她覺得薄餅很好吃,但她認為她不可以再停留在只懂形容薄餅是「很美味」的程度了。她不可以再這麼膚淺,她希望知道薄餅背後的歷史和故事,讓她在吃薄餅的時候,不止存在於「吃」這個動作裏面。
外籍男子吃得很快,奧莉菲亞才剛剛吃完頭盤,男子就已經把薄餅吃掉了。此時陣陣的聖誕音樂在餐廳裏漸漸響起來了,奧莉菲亞懂得哼著每首聖誕歌的旋律,然而她是不知道那些歌曲的內容的,她只大約記得有首歌好像是說鹿的,「不知甚麼甚麼reindeer,d m d m d f m~」。她又記得某次跟好朋友伊華去吃下午茶,伊華說她懂得唱所有的Christmas Carols,當時她問伊華甚麼叫Carols,英文很好的伊華一時之間也說不清(奧莉菲亞知道這是因為她的英語太好了,好得忘了某些字詞的中文。正如一個富有的人,錢包裏永遠不會有十元紙幣一樣...)。
男子在吃掉整個套餐之後拿起餐巾悄悄地擦嘴,奧莉菲亞看見,便為她手裏一直緊握的、沾了少許水的廁紙團而感到羞愧,男子一貫地微笑著結帳,然後頭也不回地向餐廳大門走去。奧莉菲亞呆呆地凝望著他壯闊的背影,想像剛才他是跟自己吃完一頓精彩的午飯才離去的。
直到連奧莉菲亞自己也覺得這種想像實在太天真的時候,她才突然覺得,在她那種彷彿被團團氣泡包圍著的生活裏,有些甚麼部分被徹底扯去了。
14 October 2010
那些呆呆看著海的人們
在灣仔上課,課後跑到碼頭看海。碼頭旁邊有許多棵椰樹的那個區域居然被封閉了,那塊圍板上印著政府的海報,說要把這裏打造成以水為主題的海傍。那裏是很多劇集都會去取景的地方,劇情通常是男女主角拍拖或者爭吵之類。反正以前媽媽跟我一起看電視劇的時候,她曾經說過「第時妳拍拖嗰陣就會同男朋友一齊去呢度架喇」,真想不到我尚未談過戀愛它就將要被改建了。
而我自以為教小一學生完全沒難度,事實是他們那間名校的小一課程根本等於小三甚至小四課程,重點是他們的英文對從小到大都活於中文世界裏的我來說是很深的,這也被聰明的他們發現了,還要嘲笑我呢,這兩隻小鬼有時實在是很可惡的。起初我也為此感到介意,憶及自己接受教育的路途:一直以來我所學習的是否也太簡單了?令如今的我成為一個沒甚麼用的人 ── 只是現實不容我想這麼多,甚麼都不能重頭開始的了,頂硬上囉,我這樣告訴自己。
那些跟我一樣呆呆看著海的人們,大概也在想著些甚麼吧。雖然眼前這個愈來愈沒有距離感的海應該不會讓人有怎樣正面的想法。一會兒過後我站起來,撐起阻擋紫外光的傘,向金鐘方向邁步走去。
即使太陽怎樣猛烈,海傍依然有微風。即使別人怎樣優秀,我依然有能讓自己活躍立足的那個世界。我這樣想。
5 September 2010
妳們在/妳們不在
從甚麼時候我開始感到後悔,想起妳們,想起曾經對我那麼好或者不好的妳們。
然而,好不好都是妳們。
遲緩的我看見妳們快速地適應了新環境,投入那些新世界,爾後,我很久沒再在以前可以見到妳們的地方見到妳們,我甚至找不著妳們。我沒有留意妳們參加迎新營的照片,我不敢想像這種妳們。可能在不知甚麼時候我曾經有過那麼一刻,天真地以為一切都不會改變,一切會美好、或不美好地留在一個不變的時空裏面。
最近,那些畫面經常不受控制地被我想起。我們的課堂、午膳時間,我們的學校、那個偽善膚淺的校長,我們在無知識可吸收的地理課上談著那些三級話題,然後改編歌詞、在走廊步行間我會突然被隨便一個妳摟抱著我的腰,我會說我肥到不行了妳會說我還肥啦、我在文學課上寫好了的文章總會被數個妳爭相拿來觀看、放學後我到處遊蕩然後回家寫網上日誌,文章總會被讚好,或被那個我從不提防過的妳抄襲,我覺得妳把所有人都當是傻瓜了,除了妳那群所謂朋友之外。
但,我不敢無緣無故地對隨便一個妳說我很掛念妳,因為我實在掛念妳們,掛念到妳們無法相信的地步。我再不敢輕易吐出任何話,只沉默地站在一旁思想妳們,因為我怕如果我們不是天天相見,妳們將無法知道我、取笑我、挖苦我、關懷我。我原來害怕分離和變幻,我這才知道。
課室早上的晨光、慈祥的校工伯伯、我在黑板上拿起粉筆模仿文學老師的書法字、因不甘心被班主任強迫改裙而故意把裙擺扯到內褲邊緣才坐下的我、人們在早會上祈禱而我只好抬頭望著晴朗的天空...。我不能再想及這些,以及那個總有時日去反叛的自己。
正如我不能憶及有妳們的日子,否則我會更為崩潰,甚至瓦解。我只是懂得想像,或者試圖寫一堆關於妳們的小說,我深信如果沒有,便自己去創造,如果妳們忘記了我,我便寫一堆讓妳們不會忘記我的東西。如果我在自己那個新世界過得不如意,我便繼續寫,不管有沒有人在意。
親愛的,我太想念妳們。
然而,好不好都是妳們。
遲緩的我看見妳們快速地適應了新環境,投入那些新世界,爾後,我很久沒再在以前可以見到妳們的地方見到妳們,我甚至找不著妳們。我沒有留意妳們參加迎新營的照片,我不敢想像這種妳們。可能在不知甚麼時候我曾經有過那麼一刻,天真地以為一切都不會改變,一切會美好、或不美好地留在一個不變的時空裏面。
最近,那些畫面經常不受控制地被我想起。我們的課堂、午膳時間,我們的學校、那個偽善膚淺的校長,我們在無知識可吸收的地理課上談著那些三級話題,然後改編歌詞、在走廊步行間我會突然被隨便一個妳摟抱著我的腰,我會說我肥到不行了妳會說我還肥啦、我在文學課上寫好了的文章總會被數個妳爭相拿來觀看、放學後我到處遊蕩然後回家寫網上日誌,文章總會被讚好,或被那個我從不提防過的妳抄襲,我覺得妳把所有人都當是傻瓜了,除了妳那群所謂朋友之外。
但,我不敢無緣無故地對隨便一個妳說我很掛念妳,因為我實在掛念妳們,掛念到妳們無法相信的地步。我再不敢輕易吐出任何話,只沉默地站在一旁思想妳們,因為我怕如果我們不是天天相見,妳們將無法知道我、取笑我、挖苦我、關懷我。我原來害怕分離和變幻,我這才知道。
課室早上的晨光、慈祥的校工伯伯、我在黑板上拿起粉筆模仿文學老師的書法字、因不甘心被班主任強迫改裙而故意把裙擺扯到內褲邊緣才坐下的我、人們在早會上祈禱而我只好抬頭望著晴朗的天空...。我不能再想及這些,以及那個總有時日去反叛的自己。
正如我不能憶及有妳們的日子,否則我會更為崩潰,甚至瓦解。我只是懂得想像,或者試圖寫一堆關於妳們的小說,我深信如果沒有,便自己去創造,如果妳們忘記了我,我便寫一堆讓妳們不會忘記我的東西。如果我在自己那個新世界過得不如意,我便繼續寫,不管有沒有人在意。
親愛的,我太想念妳們。
18 July 2010
變咗喇
昨天在旺角的Market Place買到我找了很久的Teddy Grahams朱古力味熊仔餅,今早急不及待拆開它,取一塊咬下去 ── 咦?點解會變咗oreo味嘅?我直想流淚!這款餅乾是我小時候常常吃的,以前它是白色盒包裝,熊仔形狀的餅乾很厚的,吃它的時候,我會先咬甩它的耳朵,然後跟媽媽說「佢隻耳仔冇咗喇」,然後是手、腳、肚皮,直到最後吃剩它圓圓的臉,我便會很快樂(肢解成功!)。
現在它變薄了,也變成了oreo餅的質地和味道,唉唉!我找它可找得瘋了,這幾個月來經常去Market Place啊Taste啊City Super啊PK International啊,也是找不著。
WY幫我找過它很多遍,有次她買了一盒玉桂味的給我,但我不吃玉桂味,最後要她吃掉整盒餅乾(我是多麼麻煩又奄尖呢)...。後來她在網上找到這款餅乾的資料和fans club(!),又陪我去中環Three Sixty找,也是沒有。
如今我找到它了,但咬下去又不是那回事...。天啊!點解會咁?

別注:20100716,跟美麗的維尼胡暢遊中西區,帶朋友到中西區遊盪是我的拿手好戲(拿手到唔記得咗醫學博物館點去... )。主要景點是那些我N世之前已經去過N次的地方例如西港城文咸東街荷里活道水坑口街百姓廟水池巷樓梯街般咸道堅道九如坊蓮香樓G.O.D玉葉甜品...。
意外景點是堅道兒童遊樂場,我們盪鞦韆盪到忘晒形,又跟小朋友爭野玩(我啫,善良的維尼胡不會這樣做),好鬼死開心。
感謝維尼胡,讓我知道即使有些人沒有表示過些甚麼,她們心裏原來都是相信我和支持我的,這令我對某事的陰影逐漸減退,也令我覺得我不用再迴避有關的人和事。這可算是我最近煩躁心情之中最大的安慰了。
別別注:昨晚某個座談會過後,跟SN及她的朋友、聞名不如見面的YCF在女人街某餐廳吃很晚的晚飯,笑話一大堆,YCF說的甚麼火雞包鴨包雞包火腿、SN說的很好笑的所謂鬼故,笑到我死。昨夜雨下得很大,本月第N次沒有帶傘的我,躲在SN的傘下安全離去。
9 July 2010
三岔口
經過數日數夜不眠不休的胡思亂想,眼前我只有三條路可以選擇:A.某私立大學中文系、B.文學副學士課程、C.重考。對,只有ABC,沒有DEFGH,要結婚,都唔係話嫁就嫁(有人要至得架... )。所以,不如現實啲諗吓前途問題啦。今早到某私立大學中文系面試,單對單 ── 教授是一位中年男子,中國藉,年約四十至四十七歲,操純正廣東話,頭髮烏黑,身穿淺藍色的確涼裇衫,咀邊經常泛起不經意的微笑,未確認是否笑騎騎放毒蛇,懷疑接受過風水命理或心理學訓練 ── 皆因佢睇穿晒我所有野,勁過睇相佬:
首先他問我「點解妳唔讀新傳系呢?妳個人動態定靜態架?」,我當然想也不想就回答「靜態」吧(雖然是間歇性的..),然後胡扯自己很喜歡閱讀呀寫作呀之類。他不斷翻閱我的資料,說「咦係喎,妳拎過寫作嘅獎喎,唔鍾意都唔會投稿啦係咪?」,我微笑附和,心想「咁有獎金架嘛..」。
他叫我解釋得獎那兩篇小說的內容,其實那兩篇核突到死的「小說」我如今已經不想再提起了(連諗起都覺得自己低能)。誰料我喋喋不休說完一大輪之後他似乎很欣賞,還說「妳真係好適合讀中文系喎」,我心想「今次得米喇」,於是繼續說說說,話題由喜歡哪個作家到平時的生活習慣、交友模式等等無所不談。
又喋喋不休一大輪之後,教授的眼神好像有點猶豫 ── 他展開連珠炮發式的提問或者驚歎:「妳平時同一大班人相處嗰陣,會唔會有一撮人特別唔鍾意妳?」、「妳啲性格都好強烈喎(!)」、「妳上堂係咪成日靈魂出竅架?」、「咁妳都好反叛吓喎」、「妳係咪好鍾意發白日夢架?」、「(看完我的高考成績單後)妳個人都幾極端喎」、「妳會唔會唔睬人,淨係做自己鍾意做嘅野?」 ── 嘩!神過神算子!這叫我如何招架?
都唔知係去面試定係去批命,反正這位可愛的教授「批中」我所有的缺點和個性,不佩服他也不行啦。我只能承認以上的一切,並以一些較漂亮的說法去裝飾自己的缺陷,而我也不想撒謊,我如實地(唔知醜地)告訴他「其實我唔鍾意文言文,不過度度啲中文系都係咁架啦,唔打好根基又點寫作呢哈哈哈哈..」,他也跟著我哈哈哈哈。能博得他開懷一笑,便算了,結果如何?是但啦。
雖然開心,但還是煩惱:如果佢收咗我,到底讀唔讀好呢?
唉唉,好像無論選擇哪條路,都有無法預測的風險,讀副學士怕心散、重考怕不夠高分、讀私立大學又似乎心有不甘、中文系又不是我的最愛...。簡直是人生交叉點。
我真係唔識揀。
2 July 2010
放榜心理
最近幾天天空都很藍,放榜前夕跟WY去散心,灣仔海傍一遊非常舒暢愉快。放榜了,結果異常地奇妙,A和U同在一張成績單裏。大學我是升不上的了,早知道自己不會那麼順利,也不是不了解在這間中學直升八大院校的機會率是低到哪個地步 ── 而我又不是勤奮那類,所以,一切是意料之內的。最大的意外是,我好似仲未識死,對放榜沒甚麼大感覺,亦覺得「又唔係冇出路」,而「出路」又似乎不一定要有... ,咁囉。
放榜當天我乘了三次的士,三次都是奇妙旅程。從學校到某私立大學(其實咪又係嗰間... ),司機不懂去,說在隧道前放下我,少收我十元。司機邊駕駛邊談電話,我其實嫌他煩,因為我也在打電話向家人報告成績,但他說著說著突然流下淒厲的男兒淚,向電話另一方說「我老豆訓低咗我都唔可以見佢一面,啲死人美國佬好衰,嗚嗚嗚... 」。我見他愈哭愈亂,便立即拿紙巾遞給他,他說不用了(但還是接住了),然後掛了線專心駕駛。
他好像有點靦腆,說「妹妹妳放心啦,我唔會炒車嘅,但我揸車真係揸得好辛苦,我喊係因為我老豆嗚嗚嗚... 」,未講完又喊一大輪。我立即想起同為的士司機的我父親,平時唔見佢話揸車辛苦架喎,即係辛苦都唔話我地知啦... 。然後我鼻子一酸,連忙安慰他「你冷靜啲先,唔好咁啦,嗱你睇吓我今日放榜呀,我有一科U咗我都仲咁開心啦係咪先?哈哈哈...... 」(明明呢個moment應該係人地安慰我.. )。
到了隧道,下車前我說了一句「人生一定有希望嘅!」之類的(廢)話,他似乎很感激,不斷說「多謝妳呀」,我見他好像開心了一點點,便大力揮手向他道別(附送扮甜美笑容一個),總之全程仲電視劇過啲電視劇咁..。
然後我跳上另一輛的士,司機兜兜吓忽然彈出一句「(某私立大學)專收垃圾架喎」,我有點絕望,但又覺得很好笑,於是跟他笑了出來。司機問我將來想做甚麼,我說「__ __ 」(我是不會公開的,嘻嘻),他說「做 __ __ 唔使讀咁多書啦,唔好去報名喇,我車你去遊山玩水吸收靈感好過啦,哈哈哈哈」,多麼可愛的大叔啊(!)。
隨後從私立大學到某副學士報名處,遇上的那位司機知道我喜歡中文,便不斷提及他念書時背誦過的文章(甚麼《七殺碑》呀《道德經》呀咁,反正我沒有學過)。我心想,不知道父親平時會不會跟他的客人咁好傾呢?
看,生活上的小節都足以令我很開心了,仲讀乜鬼野大學啫(開始字是心非... )?之但係開心都要學野架,而我又真是想學多點東西,學深一些... 。唉唉,現在我眼前的路有很多條,不知怎樣選:
A. 讀四年某私立大學讀到畢業,如果想教書,讀多年教育文憑,到時我24歲,可以嫁
B. 讀一年某私立大學 + 重考,如果jupas搞掂咗,再升大學再畢業,到時我23歲,可以嫁
C. 讀兩年某副學士學位課程,如果掂咗升到大學再畢業,到時我24歲,可以嫁
D. 讀兩年某副學士學位課程,如果唔掂升唔到大學,到時我21歲,可以死
E. 讀一年某副學士學位課程 + 重考,如果掂咗就升大學,唔掂就唔知點死
F. 咩都唔讀就咁重考,全力火拼,但如果升唔到大學,又係可以死
G. 半工讀一年,未捱至高考已壯烈身亡
H. 咩都唔讀,找人 + 結婚,再唔係生埋BB,到時都可能係21歲咋喎
(按上述所示,本人最強烈的願望應該是:結婚。)
well,眼前的路何其壯闊,何需擔心沒有所謂「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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