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October 2012
非關愛情
我從未試過在機場接機。
在那個傍晚,從瑪麗醫院出發,摩星嶺道的醉人晚霞教人永遠不會忘記。我錯過了每三十分鐘才有一班的機場巴士,憂心如焚,但也只好坐在巴士站旁邊的長椅子上,一面等,一面被蚊子肆意地咬。那刻雖然焦躁緊張,卻其實很快樂。之前的某個深夜,我同樣等待著機場巴士,只是沒去得了機場就回家了,此夜之後,我所歷的事情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或者時空 ── 然而這一切,我卻沒能在此刻緩緩細訴,以像說著情話一樣的腔調和神態。
不管是不是你,相愛都如陷無人之境。在終於等到了的機場巴士上我聽著歌,我發現自從踏入另一世界之後,我莫論聽歌看書看戲說話都無法集中精神,我已經不像以前那樣對每句歌詞都執意細味,然後找出可以襯托自己的句子,輕輕哼唱。我似乎開始有追求簡單安適的意向,並意識到從前自己那不必要的低沉和自卑。這是好事,是嗎?
晚上的機場很安靜,人卻還是很多。我找錯了出口,卻讓我們擠身在茫茫人海之中搜尋對方。是的我們找到了彼此。但這只是一個開始,往後的事畢竟是長遠了一些,我無從讓自己變成想像中的自己,現實永遠不能如想像中發生。譬如說,走每一步的速度、每天都可以近距離享受愛的喜悅、我心裏放上了一個人。成熟的你說,所謂心理支撐,只是廢話。
是甚麼令我沒敢盡情的呢,是往事是個案是偏見是朋友的勸慰還是我的執拗?我不知道。明明我在此之前,以為自己會勇敢無懼地向前衝,以為自己會轟轟烈烈甚麼都不介意,以為自己可以有別於庸俗的旁人。而我的現實令我顯得那麼醜陋,我明明像是一個全人 ── 在你面前。
想說的都不由細說,要隱去的委實太多。我只是特別喜歡那個機場的夜晚,羞澀的我們:說著難聽的普通話的我、學著廣東話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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